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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大森林的主人

✍ 尼古拉・乌斯季诺维奇 📖 林中生活 🕐 约 3 分钟
秋天的雨绵绵细细,一连下了整整一周。大森林上空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厚乌云,凉风吹得人浑身发冷。雨水把树枝泡得沉甸甸的,一根根垂向地面。河水涨得满满的,漫过河岸,在林间哗哗流淌。
我和马克西梅奇划着小船顺着河水前行。行到一处狭窄又危险的河道时,小船撞上了水下的枯木,一下子翻了。我们好不容易抱着猎枪游回岸边,所有的食物、弹药和打猎收获,全都沉到了水底。
我们浑身湿透、又冷又饿,孤零零站在幽深的大森林里,离村子很远很远。我冻得浑身发抖,无助地看着伙伴,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——再难的困境,他都能想出办法。可马克西梅奇只是吐掉嘴里的河水,拧着湿漉漉的衣服,一言不发。
“我们得生火取暖。”我一边说,一边从口袋掏出火柴,可火柴盒里早已渗满了雨水。
马克西梅奇沉默地拿出一枚子弹,倒出里面的铅弹和填充物,用杉树上收集的干燥松针填满弹壳。
“去找些干树枝和桦树皮来。”他吩咐道。
我很快找来柴火。他将子弹装入猎枪,朝地面开了一枪,灼热的火药引燃了松针。马克西梅奇轻轻吹气,慢慢添上细枝木片,一簇火苗终于燃了起来。
“你守着火堆,我去打点猎物。”说完,他转身走进了树林。
没过多久,林间传来几声枪响。我还没储备够柴火,马克西梅奇就回来了,腰间挂着几只刚打到的松鸡。
“我们来做饭。”他挪开火堆,用小刀在地上挖了一个土坑。
我们处理干净松鸡,马克西梅奇找来几片宽大的鲜树叶,把松鸡仔细包好,放进土坑中,覆土压实,再把火堆移到土坑上方。
等我们身上的衣服彻底烘干,土里的猎物也熟透了。翻开泥土的那一刻,浓浓的肉香扑面而来,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。没有盐、没有主食,可我觉得,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。
天色彻底黑了,秋雨依旧绵绵不休,树梢间风声簌簌。
“睡觉吧。”马克西梅奇打了个哈欠。
我困得眼皮直打架,却一点也不想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,原本打算整夜坐着守着火堆。经验丰富的老猎人,却有巧妙的办法。我们砍了许多蓬松的杉树枝,挪开火堆,在原地铺了厚厚的一层枝叶。他还特意搭了一堆长效柴火:两根粗木头并排摆好,再架上第三根横在上面,从一头慢慢点燃。
“这是可以烧一整夜的柴火堆。”他耐心解释道。
火堆烘暖了地面,暖意透过枝叶缓缓散开,我们躺在上面,暖和得像睡在热乎乎的炕床上。这堆柴火烧得又慢又稳,一整晚都不用添柴,火苗始终稳稳亮着。
第二天清晨,吃着早饭,我由衷感叹:“要是没有你聪明沉着,我们这次肯定要吃苦头了。”
马克西梅奇笑着说:“走进大森林,别把自己当成路过的客人,要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。林中的一草一木、枯枝落叶,都能派上用场,关键是要多动脑筋、细心观察。如果遇事慌张、胆小退缩,就只会束手无策、困住自己。”
时光一年年过去,这么多年来,我无数次陷入困境。但只要我冷静看清现状、不灰心、不慌张、多动脑筋,就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每一次渡过难关,我都会满心感激地想起这位教会我成长的老师,想起这位真正懂得大森林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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