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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牧鹅姑娘

✍ 格林兄弟 📖 格林童话 🕐 约 8 分钟
从前,一个大国的国王不幸离世,留下王后独自抚养他们唯一的女儿。小公主容貌绝美,母亲对她疼爱有加、悉心照料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位善良的仙女格外怜惜公主,一直默默协助王后守护着她长大。
公主成年后,与远方的一位王子定下婚约。婚期将近,公主收拾行装,准备远赴异国,前往王子的国度完婚。王后为她准备了无数珍贵的嫁妆,金银珠宝、精美首饰、华贵衣裙,但凡王室新娘该有的物件,一应俱全。
王后还指派了一名贴身侍女随行护送,命她一路照料公主,平安将公主交到新郎手中。主仆二人各自备马启程,其中公主的坐骑是仙女赠予的宝马,名叫法拉达,这匹马通人性,能够开口说话。
出发当日,仙女来到公主的卧房,拿出一把小刀,轻轻割下自己的一缕发丝,递给公主叮嘱道:“好孩子,好好珍藏这缕头发,它是一道护身符咒,旅途之中必会为你解难。”
众人满心不舍地与公主道别。公主将符咒发丝贴身藏好,翻身上马,怀着忐忑的心情,踏上了前往未婚夫国度的路途。
一日午后,主仆二人骑马行至一条小溪旁,公主口干舌燥,口渴难耐,便对侍女说:“你下马去溪边,用我的金杯盛些清水来,我想喝水。”
谁知侍女态度傲慢无礼,冷冷回绝:“你若是渴了,自己下马弯腰去喝便是,我从今往后,再也不是你的侍女!”
公主实在渴得厉害,又心生胆怯,不敢与侍女争执,只好独自下马,跪在溪边俯身饮水。她不敢拿出珍贵的金杯,只能贴着溪水小口解渴,一边喝一边伤心落泪,暗自悲叹:“天啊,我今后该如何是好!”
此刻,她怀中的符咒发丝忽然开口,轻声吟唱:
“可怜公主泪涟涟, 母后若知心中事, 必定痛心又悲怜。”
公主性情温柔温顺,面对侍女的忤逆无礼,始终默默隐忍,一言不发,喝完水便重新上马赶路。
二人继续前行,烈日当空、酷暑难耐,公主再次口渴不已。行至一条大河旁,她早已忘却先前的不快,再次轻声吩咐侍女:“劳烦你下马,用我的金杯取些清水给我。”
侍女愈发骄横,语气更加刻薄:“想喝水就自己去,我绝不会再伺候你分毫!”
公主无可奈何,只得再次下马,趴在河边低头饮水,满心委屈再次落泪,哀叹自己命运凄惨。那缕发丝再次发出叹息:
“可怜公主泪涟涟, 母后若知心中事, 必定痛心又悲怜。”
公主俯身饮水之时,怀中的发丝不慎掉落,顺着流水漂走了。她满心慌乱,竟丝毫没有察觉,可一旁心怀歹念的侍女看得一清二楚。她知晓这缕发丝是护身符咒,如今公主失去庇护,彻底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,心中暗自窃喜。
公主喝完水,正要骑上宝马法拉达,侍女立刻蛮横阻拦:“这匹马归我骑,你去骑我的劣马!”弱小的公主无力反抗,只能忍痛让出坐骑。紧接着,侍女又逼迫公主脱下华丽的王室嫁衣,换上自己破旧粗陋的侍女衣衫。
即将抵达王宫之时,恶毒的侍女厉声威胁公主,严禁她向任何人吐露途中遭遇的一切,否则便取她性命。全程目睹所有恶行的法拉达,默默将一切记在心底。
就这样,冒牌的侍女骑着宝马法拉达,身着华贵嫁衣;真正的公主却骑着普通马匹,穿着破旧衣衫,一路抵达了王子的王宫。
王宫上下举国欢庆,王子欣喜若狂,快步上前迎接,将身着华服的侍女误认为是自己的新娘,亲手扶她下马,将她迎入王宫寝宫。而真正的公主,却被当作下人,孤零零留在庭院之中。
老国王闲来无事,坐在厨房窗边眺望庭院景致,一眼便看见了容貌清丽、气质温婉的少女。她身姿优雅、气度不凡,绝非普通侍女可比。国王心生疑惑,随即走进寝宫,询问假新娘,留在庭院的姑娘是何人。
假新娘随口敷衍:“路途遥远,我带她一路作伴。还请父王给她安排些粗活,免得她无所事事。”
老国王思索片刻,终于想到了差事:“我宫里有个少年名叫库德肯,负责放牧鹅群,就让这姑娘去帮他牧鹅吧。”就这样,尊贵的公主被迫沦为牧鹅女,日日与鹅群为伴。
稳住一切后,假新娘假意对王子柔声恳求:“夫君,我有一事相求,还望你成全。”
王子欣然应允:“爱妻但说无妨,我必定答应。”
假新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说道:“派人杀掉我来时骑的那匹马吧。路途之上,它性情顽劣,屡屡折腾我,让我受尽苦楚。”
她真正的心思,是惧怕通晓人性的法拉达有朝一日开口说话,揭穿自己所有的恶行。王子不知真相,依从了她的请求,下令处死忠心的法拉达。
真公主听闻噩耗,悲痛万分,含泪恳求屠夫,将法拉达的头颅钉在城外幽暗的大门墙上。这扇门是她每日早晚的必经之路,她只求能时时看见昔日的伙伴。屠夫心生怜悯,依言将马头牢牢钉在了城门之上。
次日清晨,公主与牧鹅少年库德肯赶着鹅群出城,经过幽暗城门时,她望着墙上的马头,满心悲戚地轻声呼唤:
“法拉达,法拉达,你高悬墙头独自凄凉!”
马头缓缓开口,轻声回应:
“公主公主踏路长, 若是母后知你苦, 心痛断肠泪两行。”
公主默然落泪,跟着库德肯赶着鹅群来到郊外草地。她坐在河堤之上,散开一头如银线般闪亮的长发,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库德肯见了,心生好奇,上前想要扯下几缕秀发。
公主连忙轻声吟唱,呼唤清风相助:
“清风徐徐吹远方, 吹落少年帽一双, 任他追帽过山岗, 越过丘陵与石岩, 待到青丝梳理毕, 风歇人静发丝扬!”
歌声刚落,一阵狂风骤然袭来,瞬间吹飞了库德肯的帽子。帽子随风翻滚,飘向远山。库德肯心急如焚,只能拼命追着帽子跑远。趁着这段时间,公主安然梳理、挽好了满头银发。等库德肯空手归来,一切早已恢复原样,毫无破绽。
少年满心恼怒、闷闷不乐,一整天都不肯和公主说话。二人默默放牧鹅群,直至暮色四合,才赶着鹅群返回城中。
第三天清晨,二人再次经过幽暗城门,公主望着马头,再度悲伤呼唤:
“法拉达,法拉达,你高悬墙头独自凄凉!”
马头依旧温柔回应:
“公主公主踏路长, 若是母后知你苦, 心痛断肠泪两行。”
抵达草地后,公主再次散开长发梳理,库德肯又上前想要触碰。公主立刻再次吟唱歌谣,清风如约而至,吹飞少年的帽子。库德肯只能再次追帽远去,公主从容梳好秀发。日复一日,同样的情景反复上演。
当晚归家后,忍无可忍的库德肯找到老国王,诉苦道:“我再也不要这个姑娘帮我牧鹅了!她整日不干活,只知道捉弄我,让我不得安宁。”
国王连忙询问缘由,库德肯便将连日来的怪事一一禀报:每日清晨经过城门,姑娘都会对着墙上的马头说话,马头还会出声回应;到了草地,她一唱歌就会起风,吹走我的帽子,害我只能弃鹅追帽。
老国王心生诧异,决定亲自探查真相。次日一早,他悄悄潜伏在幽暗城门后,果然听见姑娘与马头的一问一答。随后他又藏身郊外草地的灌木丛中,亲眼目睹了全过程:公主散开银光闪闪的长发,轻声吟唱歌谣,清风随即吹飞库德肯的帽子,少年仓皇追帽,公主安然梳发。
傍晚牧鹅女归来,国王将她单独唤至身前,追问怪事的缘由。公主瞬间泪流满面,惶恐地说道:“这些事我万万不敢言说,一旦吐露,便会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在国王再三诚恳的劝慰与恳求下,公主终于放下顾虑,将自己一路的遭遇、侍女的歹毒恶行、身份被顶替的全部真相,一五一十全盘道出。
国王听完真相,恍然大悟,看着眼前隐忍善良、容貌绝世的姑娘,满心疼惜。他立刻下令,为公主换上华贵的王室礼服,盛装之下的公主光彩照人、惊艳绝伦。
随后国王召见王子,告知他迎娶的新娘是心怀歹念的侍女,而眼前这位,才是真正出身尊贵、与他定下婚约的公主。
王子得知一切,看清了假新娘的真面目,又敬佩真公主的温柔隐忍与坚韧善良,满心欢喜。国王不动声色,下令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廷宴会,宴请文武百官。
宴会之上,王子端坐主位,假公主与真公主分坐两侧。众人皆被盛装的真公主惊艳,无人再认出她便是往日的牧鹅少女。
酒过三巡、宴至酣畅,老国王起身,谎称自己听闻一桩奇事,缓缓讲述了公主途中被侍女顶替、受尽欺凌的完整故事。
讲完之后,国王当众询问假新娘:“你说说看,这般背信弃义、欺君罔上、恶毒卑劣之人,该当何罪?”
恶毒的侍女毫无察觉,依旧狠毒刻薄地答道:“这般恶人,罪大恶极!应当被关进钉满尖钉的木桶,再由两匹白马拉着木桶,沿街拖拽,直至惨死,方能赎罪!”
国王厉声喝道:“你口中的恶人,正是你自己!你亲手定下的刑罚,今日便尽数应验在你身上!”
最终,恶毒的侍女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王子与历经磨难的真公主正式成婚,携手共治家国,开启了安稳幸福的一生。那位善良的仙女也再次降临,施展仙法,让忠心耿耿的宝马法拉达重获新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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