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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勇敢的小裁缝

✍ 格林兄弟 📖 格林童话 🕐 约 12 分钟
夏日的一个清晨,一位小裁缝坐在窗边的工作台前,心情畅快,卖力地缝着衣服。这时,街上走来一位农妇,沿街叫卖:“上好的果酱,便宜售卖!上好的果酱,便宜售卖!”
清甜的叫卖声传入小裁缝耳中,他探出小巧的脑袋,朝窗外喊道:“大娘,快上来吧,我要买你的果酱,保管你能把货物卖出去。”
农妇提着沉甸甸的篮子,走上三级台阶来到裁缝铺。小裁缝让她把所有果酱罐一一打开,挨个翻看、掂量,凑近鼻尖细细闻过,随后说道:“这果酱看着不错,给我称四盎司吧,就算差一点、凑成四分之一磅也无妨。”
农妇本以为能做成一笔大生意,结果只卖出寥寥一点,心里又气又怨,闷闷不乐地离开了。
小裁缝满心欢喜地念叨:“愿上帝保佑这罐果酱,让我吃了身强体健、精力充沛。”他从橱柜拿出面包,切下厚厚的一片,均匀抹上香甜的果酱。“这一口肯定香甜无比。”他心想,但又想着先把手头的外套缝完,再享用美食。
他把抹好果酱的面包放在一旁,继续埋头缝纫,心情愉悦,针脚也越缝越大、越缝越舒展。香甜的果酱气息四处飘散,引来了一大群停在附近的苍蝇,它们纷纷聚拢过来,密密麻麻落在面包上。
“喂!谁准许你们过来的?”小裁缝见状,连忙挥手驱赶这些不请自来的小东西。可苍蝇听不懂人话,非但不肯散去,反而越聚越多。
小裁缝彻底没了耐心,从工作台下抽出一块抹布,咬牙说道:“等着,我好好教训你们!”说着便用力朝苍蝇拍打下去。他挪开抹布一数,足足七只苍蝇直挺挺躺在地上,早已没了气息。
“没想到我这般厉害!”小裁缝忍不住暗自赞叹自己的勇猛,“全城的人都该知道我的本事!”他立刻动手,快速缝制了一条腰带,在上面绣出几个大字:一击七命
“何止全城,我要让全世界都知晓我的威名!”他心中欢喜,得意得像摇着尾巴的小羊。小裁缝系上腰带,决意闯荡天下——小小的裁缝铺,早已容不下他一身过人的本领。
临行前,他翻遍屋子,想找些干粮随身带走,最后只找到一块陈年奶酪,便揣进了口袋。走到门口,他看见一只小鸟被困在灌木丛中,顺手捉住,和奶酪一同放进兜里,随即昂首阔步踏上远行的路途。他身形轻盈敏捷,一路奔走丝毫不觉疲惫。
前路通向一座高山,登顶之后,他看见一位身形魁梧的巨人,正悠然俯瞰大地。小裁缝毫无惧色,主动上前搭话:“你好,壮士!你在此俯瞰世间山河,我正要闯荡天下、碰碰运气,不如与我结伴同行?”
巨人轻蔑地打量着瘦小的裁缝,嗤笑道:“你这衣衫褴褛的小东西,也配与我同行?”
“你可别小瞧我!”小裁缝解开外衣,亮出腰间的腰带,“看清了,这就是我的本事!”
巨人望见“一击七命”的字样,误以为小裁缝一口气杀死了七个壮汉,顿时对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多了几分敬畏。但他仍想试探一番,便捡起一块石头,双手用力揉捏,硬生生把石头攥出了水珠。
“你若有本事,便照做一遍。”巨人说道。
“这有何难?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!”小裁缝说着,从口袋掏出柔软的奶酪,轻轻一捏,汁水便缓缓渗出。“你看,我这可比你厉害多了吧?”
巨人目瞪口呆,全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。他又捡起一块巨石,用力抛向高空,石头飞得极高,几乎肉眼难寻。“小家伙,有本事你也扔一个看看!”
“扔得是挺高,可石头终究会落回地面。我要扔一样东西,一去不返!”小裁缝从口袋掏出方才捉住的小鸟,一把抛向空中。小鸟重获自由,振翅高飞,转眼便消失天际,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怎么样,我的本事不输你吧?”小裁缝问道。
“扔东西你确实厉害,”巨人说,“但我要看看,你能不能扛得起重物。”说完,他带着小裁缝来到一棵被砍倒的巨大橡树前,“你若力气够大,就帮我把这棵树搬出森林。”
“没问题!”小裁缝爽快答应,“你扛树干,最重的枝叶交给我来搬。”巨人老老实实扛起粗壮的树干,小裁缝却轻巧一跃,坐在了繁茂的树枝上。巨人无法回头,只能独自扛着整棵大树,连同树上的小裁缝一起负重前行。
小裁缝坐在枝头悠然自得,还哼起了小曲,仿佛扛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巨人拖着沉重的树干走了许久,早已筋疲力尽,终于喊道:“我扛不动了,要放下大树歇息!”
小裁缝立刻轻巧跳下,双手假装扶住大树,故作嘲讽地说:“堂堂魁梧巨人,竟连一棵小树都扛不动!”
二人继续前行,路过一棵樱桃树。巨人伸手攥住结满熟透果实的树梢,弯腰压低,递给小裁缝,让他享用鲜果。可小裁缝身形单薄,根本抓不住柔韧的树梢。巨人松手的瞬间,树梢猛然弹回,直接把小裁缝弹向半空。
好在他身手敏捷,落地后毫发无伤。巨人见状嘲讽:“连一根细树枝都抓不住,也敢称力气大?”
“力气我多得是!”小裁缝辩驳道,“能一击斩杀七人的强者,怎会被树枝难住?我方才是故意纵身跃起,避开林间打猎的猎人。有本事,你也像我一样跳一次!”
巨人试着纵身跳跃,不仅没能越过树木,反倒被树枝挂住,狼狈不堪。这一次比试,小裁缝又稳稳占了上风。
巨人心中暗自折服,说道:“你这般英勇不凡,不如随我回山洞过夜。”小裁缝欣然应允,跟随巨人前往山洞。
走进山洞,他看见其他巨人正围坐在火堆旁,人手一只烤羊,大快朵颐。小裁缝环顾四周,心中暗道:这里可比我的小裁缝铺宽敞多了。巨人指给他一张大床,让他躺下歇息。
大床对瘦小的裁缝来说太过宽大,他没有躺上去,反倒悄悄蜷缩在山洞角落。午夜时分,巨人们都以为小裁缝早已熟睡,一个巨人起身,举起粗大的铁棍,狠狠朝大床砸去,自以为已经将那个小个子彻底了结。
次日清晨,巨人们早早起身进入森林,早已忘了昨夜的小裁缝。谁知小裁缝安然无恙,昂首挺胸、笑意盈盈地走到他们面前。巨人们惊恐万分,生怕他一击斩杀众人,吓得四散奔逃、狼狈逃窜。
小裁缝独自继续前行,一路随心奔走。走了许久,他来到一座王宫的庭院,身心疲惫,便躺在草地上沉沉睡去。
王宫的侍从路过,仔细打量他,看清了他腰带上“一击七命”的字样。众人纷纷惊叹:“太平盛世,这位绝世勇士为何孤身前来?定是位本领超凡的大人物!”
侍从立刻禀报国王,劝谏道,此人武力超群,一旦战事爆发,必是护国良将,万万不可放走。国王深以为然,派遣一名大臣等候在旁,待小裁缝醒来,邀他入朝任职。
小裁缝苏醒后,听闻国王的邀请,当即应允:“我正是为此而来,愿效忠国王,为国效力。”他受到王室隆重礼遇,国王特意为他安排了专属宅邸。
可军中士兵人人忌惮他,巴不得他立刻远离王宫。众人私下议论:“若是与他起了争执,他一击便能放倒七人,我们谁也不是对手!”
于是全体士兵一同面见国王,恳请辞官离去:“我们不愿与一击七命的人为伍,实在心生畏惧。”
国王左右为难,不愿因一个外人失去所有忠心将士,心中暗自后悔招揽小裁缝,一心想将他赶走。可他又不敢贸然驱逐,生怕小裁缝动怒,斩杀自己与满朝文武,篡夺王位。
思索良久,国王终于想出一计。他召见小裁缝,对他说:“你身为盖世英雄,朕有一事相托。我国森林中有两大巨人,常年劫掠行凶、杀人纵火、为祸一方,无人敢近身抗衡。你若能斩杀二巨人为民除害,朕便将独女许配于你,赐你半壁江山作为嫁妆,再派百名骑兵助你成事。”
小裁缝心中大喜:“这般好事可遇不可求!绝世公主、半壁江山,岂是寻常可得?”他朗声回禀国王,“我一人足矣,无需百名骑兵相助。能一击七命,何惧两个巨人!”
于是小裁缝独自出发,百名骑兵紧随其后。行至森林边缘,他对随从说:“你们在此等候,我一人便可了结二巨人性命。”
他纵身闯入森林,四处张望,很快发现两个巨人正躺在树下酣睡,鼾声震天,震得树枝不停晃动。小裁缝立刻捡了满满两口袋石子,爬上大树,稳稳坐在两个巨人头顶的枝桠上。
他接连不断地将石子砸向其中一个巨人的胸口。巨人许久才被砸醒,迷糊中推了身旁同伴一把:“你为何打我?”
另一个巨人睡意正浓,嘟囔道:“我没有打你,你定是在做梦。”二人翻身再次睡去。
小裁缝又将石子砸向第二个巨人。第二个巨人怒而起身:“你为何不停砸我?”
第一个巨人满心烦躁,厉声辩驳,二人争执不休,却因太过疲惫,最终作罢,再次闭眼沉睡。
小裁缝故技重施,挑出最大的一颗石子,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第一个巨人胸口。巨人瞬间暴怒,猛地起身,狠狠将同伴推向大树,树干剧烈摇晃。另一个巨人不甘示弱,当即还手。
两个巨人怒火攻心,彻底失控,徒手拔起大树,互相疯狂殴打、缠斗不休,最终两败俱伤,双双倒地气绝。
小裁缝立刻跳下大树,暗自庆幸:“幸好他们没拆掉我藏身的大树,不然我就得像松鼠一样跳树逃命了!不过我们裁缝向来身手敏捷。”
他拔出佩剑,在两个巨人胸口各补了几剑,随后走出森林,对等候的骑兵说:“大功告成,两个巨人已被我斩杀。他们甚是凶悍,还拔树互殴,可终究不敌我这一击七命的盖世本领。”
骑兵连忙问道:“您可有受伤?”
“毫发无伤,他们连我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。”小裁缝淡然说道。
众人半信半疑,策马进入森林查看,只见巨人倒在血泊之中,四周尽是被拔起的大树,场面惨烈,这才彻底信服。
小裁缝随即向国王讨要许诺的封赏。可国王心生悔意,又琢磨着如何摆脱这位英雄,便再出难题:“在迎娶公主、接管半壁江山之前,你还需立下一功。林中尚有一头独角兽,肆虐伤人、为祸四方,你需先将它活捉。”
小裁缝毫不在意:“独角兽可比巨人容易对付,一击七命,万事不难!”他带上绳索与斧头,独自走进森林,依旧让随行人员在林外等候。
没过多久,独角兽直冲他奔来,尖角前指,想要将他刺穿。“别急别急,慢慢来。”小裁缝镇定自若,静静等候巨兽逼近,随即灵巧地躲到大树后方。
独角兽收势不及,尖角狠狠扎进树干深处,死死卡住,任凭如何挣扎也拔不出来,就此被困住。
“猎物到手!”小裁缝从树后走出,用绳索捆住独角兽脖颈,挥斧劈开树干、取出尖角,牵着驯服的巨兽回到王宫,献给国王。
国王依旧不肯兑现承诺,又提出第三个条件:“婚礼之前,你需活捉林中肆虐的野猪,方可兑现封赏,我会派猎人协助你。”
“小事一桩,如同儿戏!”小裁缝满口答应。他谢绝了猎人的协助,独自走入森林。猎人们暗自庆幸,只因那头野猪凶悍无比,屡次伤人,无人敢轻易招惹。
野猪看见小裁缝,立刻口吐白沫、獠牙外露,疯狂直冲而来。小裁缝转身飞奔,躲进附近的小教堂,纵身从窗口跳出,随即关上教堂大门。
暴怒的野猪冲进教堂,体型笨重、身躯庞大,根本无法从狭小的窗口跳出,就此被困在屋内。小裁缝叫来猎人,让众人亲眼见证被困的野猪。
事已至此,国王再也无法推脱,只能兑现诺言,将公主嫁给小裁缝,赐他半壁江山。倘若国王知晓,这位战功赫赫的英雄,原本只是一名平凡的小裁缝,定会追悔莫及。
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,排场极尽奢华,只是新婚的王后心中满是不甘与不悦。曾经的小裁缝,就此摇身一变,成了一国君主。
时日一久,年轻的王后深夜熟睡时,偶然听见丈夫在梦中呓语:“小子,快给我缝好上衣、补好裤子,不然我就用尺杆打你的耳朵!”
王后瞬间知晓了丈夫的出身,原来尊贵的国王,不过是个普通裁缝。次日清晨,她满心委屈地向父王哭诉,恳求国王帮自己摆脱这个卑微的裁缝丈夫。
国王安抚女儿道:“今夜你虚掩卧房房门,我命侍卫埋伏在外,待他熟睡之后,便将他捆绑带走,送上远渡重洋的船只,让他永世不得归来。”
王后欣然应允。可国王的贴身侍卫听闻了全部计划,素来善待小裁缝的他,立刻悄悄将所有密谋告知了国王。
小裁缝心中了然,已有应对之策。当晚,他如常与妻子就寝。王后以为他已然熟睡,便起身打开房门,随后躺回床上佯装安睡。
小裁缝假意沉睡,忽然高声喊道:“小子,快给我缝上衣、补裤子,不然我便用尺杆打你!我曾一击斩杀七人,手刃两大巨人,活捉独角兽与野猪,岂会惧怕门外区区凡人!”
埋伏在外的侍卫听得一清二楚,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如同撞见鬼魅一般四散奔逃,再也无人敢上前加害于他。
就这样,昔日的小裁缝稳稳坐稳了王位,安然执掌江山,直至终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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