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上总有一些天生好运的人:他们无论做什么、尝试什么,事事都能顺遂如意;但凡落到他们手里的东西,全是收获;普通的鹅到了他们这儿,也堪比高贵的天鹅;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王牌。无论境遇如何变化,他们永远像灵巧的小猫,落地安稳,前路只会越走越顺。世人未必会像他们这般看重自己,可他们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,也不在乎世人的评价。
心地单纯的汉斯,就是这样一个天生幸运的人。他勤恳地给主人当了七年雇工。七年期满,他对主人说:“主人,我的工期结束了,我想回家,再见一见我年迈的母亲。恳请您把我的工钱结算给我,让我安心归家。”
主人答道:“汉斯,你忠厚老实、做事勤恳,是个难得的好仆人,我一定会给你一份丰厚的酬劳。”说完,主人送给汉斯一块和他脑袋一般大的银块。
汉斯掏出自己的手帕,小心翼翼把银块包好,往肩上一搭,开开心心踏上了回家的路。他慢悠悠地走着,一步一拖,步履轻快又散漫。这时,一个骑着骏马的男人快步从身后赶了上来,神采飞扬。
汉斯忍不住大声感叹:“骑马可真是太舒服了!坐在马背上安稳又自在,就像坐在家里温暖的炉火边一样惬意。不用磕磕绊绊走路磨鞋,轻轻松松就能赶路,简直太幸福了!”
骑马的人听得一清二楚,转头问道:“朋友,那你为什么偏偏走路赶路呢?”
汉斯叹着气说:“我肩上扛着重重的银块啊!虽说这是银子,可实在太重了,压得我抬不起头,肩膀也疼得厉害。”
骑马人说:“不如我们交换吧?我把我的马给你,你把银块给我。这样你就不用扛着重物赶路,省去多少辛苦。”
汉斯立刻答道:“我太乐意了!只是好心提醒你,这块银子格外沉,你往后可要受累了。”
骑马人毫不在意,立刻翻身下马,接过汉斯的银块,扶着汉斯骑上马背,把缰绳和马鞭交到他手里,叮嘱道:“你要是想跑得快一点,就用力抿抿嘴,喊一声‘驾!’就行。”
汉斯高高坐在马背上,挺直腰背,胳膊一扬,脚尖一翘,甩着马鞭,满心欢喜地往前奔。他一会儿吹着欢快的口哨,一会儿放声唱歌:
“无忧亦无愁,明日何需忧!欢笑乐悠悠,策马任遨游!”
跑了一阵,汉斯想试试跑得更快些,于是抿紧嘴巴大喊一声“驾!”骏马立刻四蹄翻飞,全力狂奔。汉斯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狠狠甩下马背,四脚朝天摔在了路边。
马儿险些直接跑丢,幸好旁边有个赶牛的牧羊人路过,及时拦住了马匹。汉斯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,又疼又懊恼。他对着牧羊人抱怨:“骑马真是一点都不好玩!这匹马太莽撞了,动不动就把人摔下来,差点把我摔断骨头。我再也不骑马了!”
“我看你的牛可比这匹马好多了!”汉斯接着说,“这匹马害得我新衣服摔满泥水,又脏又难看。可跟着牛慢慢走多安稳,每天还能喝牛奶、吃黄油和奶酪,简直是天大的好事!我真想用这匹马换你的牛!”
牧羊人听了笑着说: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牛,那我就跟你交换。能帮到邻居,就算我吃亏也没关系。”
“太好了!你真是心地善良的好人!”汉斯开心地说道。牧羊人翻身骑上骏马,和汉斯道别,策马离去。
汉斯拍干净身上的衣服,擦了擦脸上手上的泥水,稍作休息,就慢悠悠赶着牛继续赶路,心里还暗暗庆幸自己换了个好买卖。他美滋滋地想:“我以后只要有面包,就能配上黄油和奶酪。渴了就挤牛奶喝,这样的日子,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!”
不久,他走到一家客栈,停下脚步,吃光了身上所有的干粮,又花光了最后一分钱,买了一杯啤酒解渴。休息妥当后,他继续赶着牛,朝着母亲居住的村子走去。
正午时分,烈日当空,天气越来越燥热。汉斯走到一片空旷的荒原,穿过这里至少要一个多时辰。烈日晒得他口干舌燥,喉咙干得发疼。他灵机一动:“我可以挤点牛奶解渴!”
他把牛拴在树桩上,摘下自己的皮帽子准备接牛奶,可忙活半天,一滴牛奶也挤不出来。他万万没想到,这头看似能产奶的牛,竟然是一头已经不产奶的老牛。
汉斯笨手笨脚地挤着奶,折腾个不停,惹得老牛十分烦躁。最后,老牛猛地一脚踢在他头上,把他狠狠踹倒在地。汉斯躺在地上,昏了许久才苏醒过来。
幸运的是,一个屠夫很快推着独轮车、车上载着一头肥猪路过这里。屠夫连忙上前把他扶起来,询问他的情况。汉斯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,说自己口渴想挤牛奶,结果牛一滴奶都没有,还把自己踢倒了。
屠夫递给他一瓶啤酒,说道:“喝点酒缓一缓吧。你这头牛根本挤不出奶,它早就老了,除了宰杀吃肉,一点用处都没有。”
汉斯连连叹气:“谁能想到啊!我用好好的骏马换了一头没用的老牛,真是太亏了!而且我一点都不爱吃牛肉,肉质又老又柴。要是换成猪就好了,就像你车上这头肥猪,用处可多了,还能灌香喷喷的香肠。”
屠夫笑着说:“邻里之间互帮互助,我从不忍心拒绝。既然你这么想要猪,那我就跟你交换,用我的肥猪换你的老牛。”
“太感谢你了!老天一定会报答你的好心!”汉斯满心欢喜,立刻把牛交给屠夫,接过拴着猪腿的绳子,推着肥猪继续赶路,觉得自己又交了好运。
他一路慢悠悠走着,虽说途中遇到了些许波折,但换到一头肥猪,在他看来已经是最好的补偿了。有了这头肥猪作伴,他觉得前路一片顺遂。
没过多久,他遇见一个乡下人,手里提着一只雪白肥嫩的大鹅。乡下人停下脚步,向他询问时间,两人顺势聊了起来。汉斯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一路的好运,分享了自己一次次顺利交换的经历,直言自己事事顺心、好运不断。
乡下人听完,也说起了自己的事,说自己正要提着白鹅去参加一场洗礼宴。他把白鹅递给汉斯,说道:“你摸摸看,这鹅才养了八周,就已经这么沉了。肉质肥美、油脂丰厚,烤着吃别提多香了!”
汉斯掂了掂白鹅,说道:“确实很肥!不过我这头猪,一点也不比你的鹅差。”
乡下人听完,脸色忽然严肃起来,连连摇头:“兄弟,我看你是个老实人,忍不住要提醒你一句。你这头猪恐怕会给你惹麻烦!我刚从前面的村子过来,村里的乡绅家里丢了一头猪。我刚才看见你,就担心你这头是偷来的猪。要是被村里人抓到,你可就遭殃了,最轻也要把你扔进池塘里!你会游泳吗?”
单纯的汉斯瞬间慌了神,急忙恳求:“好心人,求你帮帮我,别让我惹上祸事!我根本不知道这头猪的来历,万一真的是乡绅丢的猪,我可就百口莫辩了。你比我熟悉这里的情况,不如我用猪换你的鹅吧!”
乡下人故作为难地说:“用一只鹅换一头猪,我实在太吃亏了。也就看你处境为难,我才愿意帮你。”说完,他接过拴猪的绳子,牵着猪从小路离开了。
汉斯一身轻松,提着白鹅继续赶路,心里还暗自得意:“这人可真是吃亏了!不管这头猪来历如何,它都帮了我大忙,这次交换明显是我赚了!”
“这只白鹅多好啊!既能烤着吃,鹅油能存上半年,洁白的羽毛还能填进枕头里,让我夜夜安睡。母亲见到一定会特别开心!可比那头惹麻烦的猪好多了。”汉斯美滋滋地想着。
他走进下一个村子,看见一个磨剪刀的匠人,正围着磨盘一边干活一边欢快地唱歌:
“翻山越岭乐悠悠,四海为家无烦忧。手艺随身日子好,人间喜乐我独有!”
汉斯站在一旁看了许久,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师傅,您的日子一定过得特别好吧!干活都这么开心。”
匠人答道:“那是自然!我这门手艺是金饭碗,随手一掏口袋,永远有钱花。对了,你这只漂亮的白鹅是哪里来的?”
汉斯答道:“我用一头猪换的。”
匠人追问:“那猪又是哪里来的?”
“用一头牛换的。”
“牛呢?”
“用一匹马换的。”
“马呢?”
“用一块和我脑袋一样大的银块换的。”
匠人感慨道:“那你这些年真是顺风顺水。要是你能练就一门随手就能赚钱的手艺,那这辈子就彻底衣食无忧、富贵不愁了!”
汉斯连忙问:“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到呢?”
匠人说:“很简单,你跟我一样做磨匠就行。只需要一块磨石,就能凭手艺赚钱。我这里有一块磨石,几乎全新,我用这磨石换你的白鹅,怎么样?”
汉斯大喜过望:“太好了!要是我能随时赚钱,这辈子就别无他求了!这只鹅归你,磨石给我!”
匠人随手拿起身边一块普通的粗石头递给汉斯:“这块石头特别好用,只要打磨得当,就连生锈的旧钉子都能磨得锋利无比。”
汉斯捧着磨石,满心欢喜地继续赶路,眼里满是笑意。他暗自感慨:“我一定是天生好运!想要什么就有什么,世上的人都这么善良,都愿意帮我致富,给我最好的交易。”
一路奔波下来,汉斯又累又饿。早前换牛的时候,他就已经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,如今身无分文。沉甸甸的磨石压得他浑身酸痛,再也走不动路了。
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河边,想喝点河水、稍作休息。他小心翼翼把磨石放在河岸边上,可弯腰喝水的时候,一不小心碰到了石头,磨石咕噜噜一滚,“扑通”一声掉进了深深的河水里,瞬间沉了下去。
汉斯盯着清澈河水里渐渐消失的石头,不仅一点不难过,反而一下子跳了起来,开心得手舞足蹈。他双膝跪地,眼含泪水感谢上天:“多谢上天保佑,帮我甩掉了这块又沉又碍事的累赘!”
“我真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!”汉斯满心轻松,卸下了所有负担,开开心心走完最后的路程,顺利回到了母亲身边。他告诉母亲,原来收获好运,从来都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