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老实人差点被冤枉判了死刑,幸亏遇到一个细心负责的知府,从十五贯铜钱中发现了破绽,最终查明真相、替无辜者洗清了冤屈。人命关天,审案断事万万不可草率马虎。
明朝的时候,常州有个年轻汉子叫熊友兰。他在苏州一家店铺里当伙计,为人忠厚老实。这一年,熊友兰的弟弟熊友惠在家里忽然惹上了一桩人命官司,被官府抓了起来。熊友兰听说弟弟出了事,心急如焚,连忙向店主告了假,借了十五贯铜钱当作路费,背在身上,从苏州往常州赶。
也是凑巧,熊友兰在路上碰见一个姑娘,名叫苏戍娟。苏戍娟是淮安人,她父亲病故后,继母要把她卖给别人做妾,她宁死不从,连夜逃出了家门,准备到常州去投奔姑母。两人结伴同行,走了没多远,却不知背后正有一桩天大的冤案在等着他们。
苏戍娟逃走的那个夜晚,她继母家正好去了一个赌徒,名叫娄阿鼠。娄阿鼠输光了钱,起了歹心,半夜里摸进苏家想偷东西。不料惊醒了苏戍娟的继母,娄阿鼠一不做二不休,拔出刀来把她杀了,抢走了十五贯铜钱,连夜逃之夭夭。第二天邻居发现出了人命,又发现苏戍娟不在家中,便认定是苏戍娟偷了钱、杀了继母逃跑了,于是报官追捕。
差役追到半路,把熊友兰和苏戍娟拦了下来。一搜熊友兰的行李,恰好带着整整十五贯铜钱,和苏家丢失的数目一模一样。这还了得!差役不由分说,把两人绑到了官府。
审案的是常州知府过于执。这个过于执自命不凡,觉得自己断案如神,从来不仔细查问。他一看苏戍娟年纪轻轻、生得俊俏,又和陌生男子同行,便冷笑一声说:“这还用审吗?一男一女,半夜同行,身上又带着十五贯铜钱,不是奸夫淫妇合谋图财害命,又是什么?”他不由分说,一顿严刑拷打,把两人屈打成招,判了斩刑。
这桩案子报到苏州府,由苏州知府况钟复核。况钟是一位清正廉明、爱民如子的好官。他一页一页翻看卷宗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:这两个人,一个是在苏州老老实实做了多年伙计的后生,一个是身无分文逃出家门的小姑娘,怎么看也不像是合谋杀人的歹徒。那十五贯钱,是不是太巧了一些?
人命关天,不能草率。况钟决定亲自重审此案。他冒着得罪同僚的风险,向巡抚请求缓刑,然后换上便装,到案发地微服私访。他打听来打听去,终于打听到一个人——娄阿鼠,一个好吃懒做、嗜赌如命的泼皮无赖。案发那晚,娄阿鼠在赌场里输得精光,可没过几天,却忽然有了钱,还大摇大摆地四处挥霍。
况钟心里有了底,便扮成一个算命先生,在赌场附近摆了个摊。娄阿鼠做贼心虚,听见有人在议论杀人案,想找算命先生测测吉凶,正好撞到了况钟手里。况钟装模作样地给他看相,说:“这位客官,你印堂发黑,眉间带煞,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啊。要想避祸,得赶紧离开此地。”娄阿鼠吓得魂不附体,跪在地上直磕头,求况钟给他指条活路。况钟顺势东一句西一句地套话,娄阿鼠做贼心虚,不知不觉就露出了马脚。况钟一声令下,埋伏在旁边的差役一拥而上,把娄阿鼠五花大绑抓了起来。
娄阿鼠到了公堂之上,见大势已去,只好把如何潜入苏家偷窃、如何被发觉后杀人灭口、如何抢走十五贯铜钱的罪行,一五一十全都招了。熊友兰和苏戍娟沉冤得雪,被当场释放。那糊涂的过于执被朝廷革职查办,而明察秋毫的况钟,成了百姓们交口称赞的青天大老爷。